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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是抢劫既遂?与陈增宝同志商榷

作者:李铁军  发布时间:2009-07-10 16:55:51


    人民法院报第3版刊登了陈增宝同志介绍的一个关于抢劫罪的案例,大致情况如下:某晚9时许,被告人李某携水果刀窜至某市中学门口物色目标,伺机抢劫作案,并尾随从学校出来一人步行回家的女教师张某至僻静处,持刀威胁张某交出钱财。张某奋力挣脱并逃跑,李某立即追赶。追赶过程中,张某因惊恐万分,在跑动中掉落内有人民币5000余元的钱包一个,被李某拣到,李某即不再追赶。后张某报案,李某被抓获。关于被告人李某的行为构成抢劫罪既遂还是未遂,陈增宝同志介绍了两种观点,并同意李某行为构成抢劫罪未遂和侵占罪两个罪名的观点,笔者以为不妥,与陈增宝同志商榷如下。

    认为李某行为构成抢劫未遂的理由有二。其一,李某在实施抢劫犯罪过程中,由于本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当场劫得”张某财物,其二,钱包是在追赶过程中“无意中”失落,而后被李某拣走的,“并不存在张某基于李某实施的暴力或者追赶而产生恐惧,从而被迫交付自己财物这一事实”不符合“强取”的本质特征,因“财物并非对方‘被迫交付’,仍属于未完成抢劫犯罪,应构成抢劫未遂”。

    笔者认为,其一,虽然李某在持刀威胁张某交出钱财时被张某奋力挣脱并逃跑,但李某随即在张某身后持刀追赶,此时抢劫犯罪的行为仍在进行当中,暴力威胁也在持续当中,不能因为张某曾“奋力挣脱并逃跑”,就认为抢劫行为已经告一段落,可以构成抢劫未遂的理由。事实上,在李某持刀追赶张某过程中取得的财物,仍然是“当场”取得的。

    其二,抢劫所得的财物是由被害人“被迫交付”——这只是某些情况下抢劫犯罪客观方面的一个特征,而不能用以衡量一个犯罪是否构成抢劫,也就是说,即使犯罪分子所得财物并非是被害人“被迫交付”的,其仍可能是抢劫所得的。在抢劫犯罪中,所有被犯罪分子抢劫所得的财物,其脱离被害人控制而被犯罪分子所得都是违背被害人意志的,但是这一过程有其多样性:既可能是被害人在犯罪分子暴力胁迫下被迫交付的;也有可能是犯罪分子使被害人陷于不知反抗或者不能反抗的情况下之后而主动取得的;也有可能是犯罪分子公然抢夺财物,被害人虽然知道反抗也可以反抗,但由于犯罪分子携带凶器等等造成默示的暴力威胁,而使被害人不敢反抗;也有可能犯罪分子抢劫财物过程中被害人进行了反抗,但在搏斗中被犯罪分子打倒,犯罪分子强行劫取了财物。抛开这些形形色色的抢劫犯罪客观行为方面的外部特征,笔者认为,在抢劫犯罪中,被害人财物脱离其控制而被犯罪分子所得当然是违背其意志的,而这种意志被违背、财物被犯罪分子所得的原因在于被害人在这一过程中受到了犯罪分子的暴力(包括变相的暴力)或者明示、默示的暴力威胁——这才是抢劫犯罪客观行为方面的本质特征。这也符合抢劫罪的立法本意——之所以在盗窃、抢夺、诈骗等等侵犯他人财产权利的犯罪行为之外又规定了抢劫罪,正是因为这一犯罪过程中充满了“暴力”的特征,从而使其不仅侵犯了他人财产权利,更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由此看来,因为在本案中财物并非是张某“被迫交付”的,而否认李某取得财物的行为构成抢劫犯罪的理由是不充分的。

    事实上,如果我们仔细分析整个犯罪过程,就会发现在“李某持刀抢劫→张某奋力逃脱→李某随即持刀紧紧追赶→张某恐惧万分、不甚失落钱包→李某拣到钱包”这个环环相扣、紧密关联的行为链条中,始终包涵着李某对张某的暴力威胁。张某之所以失落钱包,与李某这种暴力威胁直接相关;而李某之所以能够当即发现并拣到这个钱包,也与其实施这种暴力威胁的行为直接相关。又怎么能够因为这其中不包含“被迫交付”这一并不充分、必要的条件,就认为钱包的取得与抢劫无关而涉嫌构成另一种犯罪呢?陈增宝同志在原文中提到李某是“在对方财物失落的情况下”进而取得对方财物的,因而认为其不符合抢劫罪的特征而是涉嫌侵占罪,恐怕是忽视了“财物失落”与 “张某想要逃脱李某抢劫威胁而急速奔跑,李某在其身后持刀紧紧追赶”之间的因果关系。从另一角度来讲,犯罪分子通过下迷药或者灌醉酒的方式而使被害人陷于不知、不能反抗的状态,进而利用这种状态取走被害人财物的行为被公认构成抢劫罪而不是盗窃罪,在这一过程中,同样不具备被害人“被迫交付”的条件,被害人同样在失去对财物的控制时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同样在发现财物丢失后并不能确定是被谁取得了,但并不影响这种行为构成抢劫罪,就是因为这种行为的根本特征在于其侵犯被害人财产权利的同时侵犯了其人身权利。在上述情况下,犯罪分子采用的是变相的暴力——使被害人陷于不知、不能反抗的状态,而在本案中,李某采取了直接的赤裸裸的暴力威胁,其行为性质就更不能被排除在抢劫犯罪之外。

    就本案而言,如何确定李某的犯罪形态,确实存在一定的模糊之处。但通过对抢劫犯罪的本质特征和案件中各个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的分析,笔者认为李某的行为应当构成抢劫罪既遂。当然这只是笔者一家之言,还请各位同仁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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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田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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